地看从高空坠落的雪花。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小丫头的脸,接近十三岁的女孩已经隐隐显出精致的轮廓,眼睛晶亮剔透。
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从自己屋里拿了毛毯出来,呼啦一声给他盖上,包成蚕宝宝的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又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戴个毛线帽子,哈着手看书。
她已经到了入学的年龄,却迟迟没有去斯坦图报道。她不说,渊驰老师似乎也心里明白,默许了。
但他却知道,她推后入学时间,是为了陪他,一只她以为太过容易死掉,还偏偏总想着要“寻死”的雪精灵。
他第无数次地撵她,“要看书进屋里去,冻感冒了你父亲可饶不了我。”
连笙没理他,低头认真地看书,一页看过,再翻一页。他翻过身去,摆出熟悉的戒备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她打了个喷嚏,然后又一个,再然后是她站起身跺脚哈气的声音。
他忍不住了,心里头憋了许久的火不发泄出来不行。
“腾”地坐起身,他那会儿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长手长脚,抓过她就往毯子里塞。
“让你再跟着坐这儿!感冒了难受死你!不知道我是雪精灵么,这点儿雪还能把我给冻死了?”
他红了眼眶,心里那莫名的烦躁和怒火似乎慢慢地转变成了另外的,他不懂的东西。
他看着怀里眸子晶亮,鼻子通红的孩子,似乎又懂了。他是心疼这丫头呢,心疼得要掉眼泪了。
谁让她总是陪着他呢?谁让她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又乖巧呢?谁让她日复一日地,用无声的陪伴往他结了一层冰的心上敲呢?
他咬着嘴唇,忍着眼泪,凶神恶煞地瞪她,训她。
连笙听了没恼,也没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地用小手去摸他落了雪花的头发,小小的手冰凉冰凉的,却那么温暖。
“离殇你难受么?别哭,连笙兜里有糖,父亲给的,吃一颗就好了。”
他低低反驳,“你哪只眼睛见我哭了?小傻子,你那糖还包治百病啦?”
这么说着他竟真的掉下眼泪来,一边说着丢死人了,一边腾出只手来用力地抹眼泪。
他在个小姑娘跟前哭什么啊,丢人丢人。连笙着急地将小手伸到棉服的兜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往他嘴里塞。
小手接着摸摸,“好了好了,不难受了,连笙一直陪着你呢。”
他又哭又笑了一阵儿,眼泪也不抹了,抱住她闭上眼,“嗯,不难受了,离殇吃了连笙的糖,不难受了。”
打那以后她便时不时地给他手心里塞糖,他不高兴了她就会凑过来垫脚尖摸他的头发,他记得清清楚楚,大抵有生之年都不会忘了。
“离殇?离殇……你睡着了?”
耳边再次响起细密的雨声,穿过雨声而来的是她熟悉的低沉柔和的声线,泛着光泽般温暖。
他更加不愿意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坐到了微湿的沙地上,睡意一点一滴地袭来。
索性紧闭着眼往一边靠去。脸枕在了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却无比安心地轻轻舒了口气。
就这么让我放纵一次吧。她会以为我是睡着了才这样……等到梦醒,一切就都恢复正常。我仍会远远跟在她身后,不接近,不奢求。
她不必知道,也不必懂得,只要好好地活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这就足够。
他闭着眼,想象着她侧过脸来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是不是还如六年前那般清澈透亮呢?
如果看到我在落雪里站着,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守在一旁用毯子把我裹紧呢?
如果我可以没有顾虑……可以不顾一切地爱你,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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