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官兵圈了起来,锦衣卫强行赶走仙人巷的居民,一时间,吆喝声、哭喊声连成一片,几个道士带领一群官兵和地痞开始拆房子。
工部主事梁材和户部主事海瑞被官兵拦截在圈外,梁材跪在地上痛哭嚎啕,海瑞神情严肃地立在身边,劝道:“梁大人,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梁材瞪了海瑞一眼,高抬起双手,仰天长啸:“天呢!天理何在……”
海瑞跺了一下脚,拉起梁材问道:“梁大人,这有什么用?”
“海大人,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强取豪夺,天理昭昭,王法何在!”
“走吧,梁大人,我自有良策。”海瑞边说,边拉起梁材,二人拐过一条街,海瑞进了一家棺材铺。
梁材不明就里,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海瑞让人从里面抬出来一口薄棺,饱含热泪对梁材说道:“梁大人,今后我的家人就托付给你了。”
“海大人,你这是为何?”梁材惊讶地问道。
“我要上疏弹劾当今!”海瑞说着,给梁材跪了下来,“梁大人,我海瑞在京城没有几个朋友,我死后,求您照顾我的家人。”
梁材赶紧拉起海瑞,瞪大眼睛说道:“海大人,梁某不才,自叹弗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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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西苑偏殿,嘉靖皇帝躺在龙床上,对跪在地上的徐阶和朱希忠说道:“今日召你们进宫,本是想问问你们有关太子裕王之事……”说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徐阶赶紧伏在地上叫道:“圣上保重龙体!”
嘉靖皇帝坐起身来,笑道:“朕知道早晚也有槟天之日,你们不必紧张,呵呵。”
徐、朱二人异口同声地赶紧叫道:“万岁!”
皇帝从床上摸出一张奏折,扔到了二人面前,脸色突变,说道:“这张折子,你们看看吧。”
徐阶将折子打开,成国公也凑到徐阶身边,二人皱起眉头看了起来。
皇帝一挺身子说道:“你们看完了再说,朕千秋之后,相信自有公道!”
奏折写道:
“户部云南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主上不闻者,无足言矣。
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无乃使之反求眩瞀,莫知趋舍矣乎!非通论也。
臣受国厚恩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暇过计,谨披沥肝胆为陛下言之。
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颇仁柔,慈恕恭俭,虽有爱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概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概以政之安且治颂之,谀也。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陛下天资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之厉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无敌,宪宗之志平僭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陛下优为之。
……”
徐阶看到这里,心中大惊,说道:“陛下,海瑞其罪当诛,只是……”
没等徐阶说完,宦官黄锦问道:“还不快点派人,去把他抓起来?”
徐阶伏地,不敢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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