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转的琴声一遍又一遍,在寒冷的冬夜里,刘太妃依稀梦到二十年前,自己花了好大功夫扎了满手针眼,好不容易绣了个荷包。多难看的荷包的,歪歪扭扭的针脚重重叠叠的丝线,丑的连她自己都快看不去了。可皇上那样一个没正经的人,拿着那么丑那么配不上他的荷包,认真的温柔的对她笑着说好看,眼瞧着是违心话,他说的那么顺口,缓慢柔和的语调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投以真心,报以真心。
他真心待她,照顾她疼爱她二十年,就算陪他二十年这份心意也远远报不完,后来她又替他照顾他的孩子……
刘太妃午夜醒来,年纪长了之后她每晚总不能一觉到天明。委婉的琴声断断续续飘进房中,羞涩中带着一丝北方民族的豪气大胆,是她从小再熟悉不过的调子,当年她也曾目中含羞的弹给先帝听。
推开木窗,凉风夹杂着几片梅花荡进来。
“错了,是这样……”溅玉坐在她身旁,摆弄着她按着琴弦的左手。
“哦……”她身形僵硬微不可见的往一旁侧了侧,躲开他在耳旁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还是不对。”
溅玉似乎没发觉她的不自在,拍了拍她的手挪开亲自给她示范。
刘太妃小心翼翼的关上窗户。
你最放不下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快乐,你在天之灵也可以安心了。
“这便是你能做到的全部了?”刘太妃捧着手炉,一手嫌弃的拎着她绣的腰带。
“这两只鹌鹑绣的未免太瘦了些,小家子气。”
“……娘娘,那是凤凰。”
绍雪抬起头,拖着两个黑眼圈可怜兮兮的眨眨眼。
“唔,算了,左右都是个鸟。今早用过早饭你便回王府去吧,我命初夏送你。”她随手把那条惨不忍睹的腰带丢在一旁挥了挥手。
本来没打算如何难为她的,她如今这惨兮兮的样子倒真像被她给摧残了一样,真是不中用。
“我不回王府!我还没学够呢,我什么都没学好怎么能走呢?不走,坚决不走,打死不走!”她闻声身手敏捷的抱住桌子腿,一双熊猫眼瞪得跟鬼似的。
“你发什么疯?来人,即刻把她给本宫抬回王府去。”
此话一出,从门外涌出十几个宫女,有抠她手指的有抬她腿的有挠她痒的,在她奋力挣扎踹翻五六个人后,还是寡不敌众的被抬着双手双脚扔上了马车,晃悠出了梅花林。
她到底发什么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盘桓她脑中的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完蛋了,她好像喜欢李溅玉!
自从那天晚上他来过之后,第二天晚上她居然颠颠儿的抱着把琴,又跑到后院的六角亭子里。
坐着弹了十几遍昨夜学的曲子,边弹她还边想,自己这是做什么来了?明明可以趁刘太妃睡着了自己也溜到房里睡觉的,实在犯不着在为难自己这方面如此煞费苦心。
天这样冷,到了子时居然零零星星的飘起了雪,桌角上放的一壶茶凉的都快结冰了。
她又冷又困趴在琴案上,笼着袖子心里沉沉的像坠了块大石头,心想都这么晚了他约莫不会来了。
哦,原来自己一直坐在这里是在等他啊,可是为什么要等他呢?
她从小到大看过的戏本子里出现的故事,都是佳人夜间私会才子。她觉着自己绝对算是佳人,李溅玉嘛,不算他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他平时也堪堪算得个才子,尤其那张脸该算得大启才子中的榜首。
戏本子里那些佳人与才子私会都是为着什么来的?
啊……好像是谈情说爱,谈情说爱!
她猛地站起来,带着琴案也被她撞翻来。她顾不得溅在裙角上的茶渍跌跌撞撞的跑回了房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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