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你从一开始就别把水果拿给我,要么就索性等我吃完了再告诉我不好吗?!
好吧,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怨不得你祝一山。说到底,还是我知识面太窄,第一次听说有一种水果是用鲜血来灌溉的。这种嗜血的果子,也未免生长得太令人惊悚了一些。
“你刚才说,这种水果,从播种发芽,到第一次开花结果,需要百年的光阴?所以就是说一百年的时间里,每一年都要牺牲三百个人,只为了种一棵果树?”
姜语晴跟着鬼王这些时日,自认为自己的心肠已经越练越是冰冷坚硬,越磨越能够尝试着去接受某些残酷的现实,适当地收敛一下自己容易泛滥的同情心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方才口中咸香多汁的水果,居然是这么培植而来的,一瞬间仿佛自己也成了杀害那千千万万条性命的帮凶,心头着实难以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情。
“晴晴,为什么我一跟你提到这一类事情,你的第一想法总觉得我很残忍?难道我在你眼里,始终都是一个好杀噬血,草菅人命,可以为了一饱口舌之福,就枉顾性命的存在么?冥妖和凡人姑且不说,你又为何不想想,若是我当真为了一株果树,就可以每年以百名无辜鬼差的鲜血为祭,那么似我这等暴君之政,数万年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仍旧稳居王位?”
鬼王心下很是有些郁闷。他每一次都觉得,姜语晴已经全身心地信任自己,依赖自己,遇事也愿意听从自己的安排了;可只要有一点想法看法上的分歧误会,姜语晴似乎总能在第一时间把他想成是一个动辄杀戮的昏君暴主。
自己每每已经只差半步,便可彻底完全地进入姜语晴心里,可是这半步之遥,却仿佛永远也迈不过去。
一时之间,姜语晴也被鬼王这一席质问给问懵了。
细细想来,鬼王所说的似乎半点也不错。平日里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是这么的不相信鬼王,或者说,当鬼王对自己没有半点隐瞒,总是喜欢将敌手的心机布置,和自己的布置心计全都一五一十地说给自己听。于是,无形之中,鬼王在姜语晴的心目当中,就难免形成了这种很有心机城府,下手也非常果决狠辣的形象。
平日里,姜语晴面对鬼王的时候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也愿意相信他的所言所行,那是因为姜语晴心里头很清楚,鬼王对自己是很真诚的,唯一的一次产生嫌隙,自以为被欺骗利用了,最后也证明了只是误会一场。
但是,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姜语晴内心里对于鬼王隐藏着的那种评价,就自动浮出水面了。
可是,自己对他如此深藏不露而又根深蒂固的印象,会不会其实也是一场误会呢?
“一山,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觉得你残忍,可能是我一直被误导了……不管怎么说,这种果实既然需要那么多鲜血来灌溉,那么为此而有人牺牲,想必总归是事实吧?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种果子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值得为了种植它而付出这等代价?”
“这种果子当然自有它的用处,但是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却也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
看出了姜语晴内心的极其不平静,鬼王眸底又染上了几丝柔软。他的心里头其实也能明白,自己的视野和思想注定了自己对生命多多少少会有一定程度的轻视乃至漠视,而但凡遇到了和这一点有关的问题,产生矛盾就变得在所难免了。
想要抹平这种分歧,或许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时间了。
“冥妖在鬼界,人人皆可诛之,鬼差和冥妖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过,每年都有上千的鬼差死于冥妖之手,自然同样就会有上千的冥妖折损在我们手中。只不过区区三百之数,于我们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鬼王慢慢地开口,先行解释了一通那灌溉果树的三百冥妖之血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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