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我沉默了下来,是啊,他没得选。即便这时当真传令盛庸派兵前来增援,怕那边朱高煦营中的百人护卫对阵数万士兵已然败了,而无论是木叔还是燕七,包括锦衣卫们几乎都受了箭伤。燕七不能弃了木叔要回去救人,站在我眼前的阿平在平静的面具下是要多隐忍才不露出痛色。
此地离开朱高煦不到十里,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在我们说话期间余下护卫就已经将营帐收起并且篝火熄灭,有人来请我们即刻骑马离开。
山林之中不宜行马车,我与阿平共乘了一骑而走,前后左右都被护卫夹围着保护。之前燕七就说过阿平这时候是不能出宫离开京城的,在盛庸调遣大军来浦子口后京城等同于是空城了,朱高煦之所以不在获知消息后攻城除去对他父亲的忠义外怕也是担忧城中会有别的布防,可一旦阿平离开京城的消息走漏,怕是四面治与献的计谋都像散于空中的纸灰一般消失于无形中。这时有一部分朝臣有了与木叔一样的想法,纷纷上柬迁移都城往内地以图它日复兴,但方孝孺却以太傅之名在朝上与群臣争辩,说我朝尚有数十万大军,不该惧了逆臣贼子,即便是真战败,吾皇为社稷而死也是理所当然。
闻听到此言时我在后宫大怒,将手边的桌椅都给掀翻了,恨不得抓来那方孝孺棒打一顿。迂腐!冥顽不灵!所谓江山社稷绑了阿平的一生,连最后都要他为此而死,有这般道理吗?
相对于我的愤愤不平,阿平的态度却令我感到很不安。他就像突然被人抽走了喜怒,面对战报面对群臣时情绪都很平静,多半是以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些进谏的臣子。
回到后宫里他还能以平和的语气跟我讲述朝中事,我问他为何不怒,他反而笑着说那方孝孺本就做事顶真,不过是说了职责以内的话而已。
我默然以对,没有再去左右他的想法。
都到了这时候了,其实也没有再多言的需要,该如何选择都已在每个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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