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娘家好歹有个这么大的院子，怎么屋里的摆放这么破呃……简朴？”她瞧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娘亲没成亲就怀了身孕，自然就成了家族耻辱，没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就不错了。”
“可是她怀的是皇子呀，她为何不说呢？”如果说出来，就算不能得到什么名分，至少还是会得到娘家人的善待吧。
“说与不说又有何意义，终其一生父皇都没有来接她，说出来也不过徒增笑柄罢了。”他的表情很平静瞧不出一丝情绪，看了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她连我都没有告诉，如果不是娘亲过世后父皇派人来接我，我都不知自己的父亲还在人世。想来并不是父皇不想接娘亲入宫，而是娘亲自己不愿去那是非之地，现在想来，或许她是对的。”
有时他甚至会想，如果当年父皇心里没有他娘亲也没有他，娘亲死后，他可以一个人生活，虽然必定十分痛苦艰辛，但好歹是自由自在的。
看着他陷入沉重回忆的样子，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冲动，还不待自己反应过来，她已经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轻轻靠在他肩头。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哭虽然很难看可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虽然你这人烦人了些，可是如果需要的话我大约也是可以勉强借肩膀给你靠一下的。”
“嗯，好。”他无奈的笑笑。
她真是很不会安慰人，若说他方才还有些伤感的话，这会儿听了她的话真是一点都伤不起来了。
想来如果当年他没有进宫，没有做二皇子的话，又从何认识她呢？虽然过程更加痛苦难熬，可是结果却是好的。他也抱住她，手指分开插进万丈青丝，这感觉那么真实，那么幸福，让人不想放开。
前有蛇蝎，后有虎狼。纵然如此，只消片刻幸福，这一生也无所求了。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过了片刻她柔柔的声音在耳边传开。
“但说无妨。”反正他此刻心情正好。
“你儿时既然与你娘亲一起生活的这样艰辛，又何来那大少爷脾气的？”
“……父皇说，男孩子脾气坏一些，骄纵乖僻一些，比较不易被欺负。”他犹豫许久含糊不清的说，这可是他多年的秘密。
“你说什么！？”她挣开他的怀抱，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么说来你讨人厌的脾气只是虚张声势？”
“那以后我就可以随便欺负你啦！”想明白这一点她兴奋的脸微微发红。
“……当我什么都没说。”
一场秋雨之后，夜里越来越凉。前几日刚换上稍厚的被子，如今睡着也不觉多温暖。
听着凉风卷落院中树叶的簌簌声，瑶盈看着书卷的眼睛眯了起来，桌上一节长烛燃掉了一大半，是时候睡觉了。
“月珠，怎么还不打洗脸水来？”
“娘娘，再待片刻吧，说不定皇上就要来了。”月珠有些担心的瞧了瞧外面阴沉的天，似乎快要下雨了。
“延清大哥近来国事繁忙，今日天色不好，约莫不会来了。”虽然嘴上这样说，她还是下意识的瞧了瞧门口的方向。这一个月来他总是宿在这凤来宫，她已经习惯有人陪伴的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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